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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5-02-04 22:45 点击次数:177

公司破产我失业了,四处投简历却被骗到缅北,我不知能否逃出魔窟

01

你们有没有瞧见过那个视频:“这儿是缅甸北部,我的家乡,欢迎光临,尊贵的小公主。”

当这个视频在网上爆红的时候,我正窝在昏暗的宿舍里。

那会儿,我正混在缅甸的诈骗团伙里,干着坑蒙拐骗的勾当。

说来也巧,我变成骗子也是误打误撞,讲真,我本是网络诈骗的受害者。

02

2020年,就在我们公司正对面的超市里,突然爆出了一例新冠病毒的感染案例。

我们公司里的大多数员工都成了密切接触者。

结果,我们不得不接受隔离,有的在家里,有的则被集中隔离。

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,在隔离的那两个月里,我们公司竟然倒闭了。

当我在家里无所事事地望着窗外时,突然看到老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

“各位,因为停业两个月,资金缺口实在是太大了,我实在是无能为力,公司只能宣布破产了。至于剩下的工资,我会安排财务给大家结算清楚的。”

就这样,我失业了,很快我就体会到了那种“人到中年不如狗”的滋味。

我今年36岁,有一个9岁的儿子,还有一套还在按揭中的房子,家里还有一个需要长期服药的母亲。

失业后的头两天,我在妻子面前还装着像往常一样去上班,实际上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公园的僻静角落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
等到公司的最后一笔工资打到我的账户上时,我打开手机银行,目不转睛地盯着账户余额。

个位、十位、百位、千位、万位。

只有几万块钱,我看了又看,钱数并没有增加。

这点钱,根本撑不了多久。

我开始四处投递简历,不管是哪家公司,HR看我的眼神里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轻蔑,好像在看一只流浪狗。

直到我遇到了一个自称是酒店经理的基哥,我本以为终于找到了伯乐,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恶魔。

03

两个月没工作了,我还在寻觅机会。

我电脑旁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,有些还散落在外。

我一边在电脑上操作,一边还叼着根烟。

“你啥时候能出去干活啊,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抽着烟、盯着电脑,啥也不干。”

老婆端着饭菜走向餐桌,语气里满是不满。

“咱们的存款也就够撑一个月房贷了,这样下去,连房子都保不住了!”她见我没搭腔,自言自语地说。

“得了得了,不是还有一个月吗,我在网上找到活儿了。”我不耐烦地回她。

电脑上,我正和一个叫“基哥”的人聊着。

“放心吧,我们这儿包吃包住,过年还有奖金,保证你来了都不想走。”

基哥这样回复我。

“去你那儿是包路费和饭钱吗?”我问道。

“那当然,你啥时候来?把你手机号和身份证号发给我,我给你订票。下车后,公司会派人接你,放心吧。”

基哥是云南某酒店的经理,我昨天刚在招聘网站上联系上他。

基哥的公司前几天新开了个分店,缺人手,只要好好干,每月至少能赚个万把块。

在云南下车时,已经是晚上了,没想到这成了我噩梦的开始。

来接我的人皮肤黄里透黑,肯定是晒了不少太阳。

他接过我的行李笑着说:“你就是阿坤吧,基哥让我来接你。另外两个哥们昨天就到了,今天你来了,明天我们就出发。”

他领着我往车站的一个出口走去,又说:“今晚先在附近住一晚,明早再一起走,明天的路不好走,今晚好好休息。哦,对了,忘了自我介绍,叫我江哥就行。”

第二天,天还没亮我们就出发了。

奇怪的是,江哥竟然带着我们往山里走。

另外两个人,一个叫老赵,一个叫徐飞。

让我没想到的是,这一去,老赵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“江哥,怎么不坐车?还走山路?”

我心里有点慌,之前我在新闻里看到过:有罪犯把人骗到荒郊野外去割腰子。

等人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,身上缠着纱布,腰子已经没了。

“这不是因为新冠病毒嘛。”

江哥解释道:“坐车走大路的话,要经过各个村镇,你们几个又不是本地的,人员流动特别麻烦。”

江哥的解释让我放心了些,便继续跟着他走。

想想接下来一个月能挣万把块,走一段山路又算得了什么。

这是我第一次在这种原始的密林中穿行。

正是夏天,阳光透过交错的树枝缝隙射进来,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
我的短袖已经被汗水湿透,用左臂擦了擦脸上的汗,我问:“江哥,还有多久啊。”

旁边的老赵也说:“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。”

江哥在前面的小坡上转过头,喝了口水:“快到了,你们到我这个位置来看看。”

我几步走上小坡,江哥指着远处的山下对我说:“看,那儿有个村子,到了那儿就能上车了。”

我看了看手机,上午十点零八分。

手机上的天气信息显示,这里是云南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。

但我并不知道,这里已经与缅甸接壤,是离缅北最近的地方。

毒品、枪支、暴力在缅北管控不严,我差点就把命丢在了那里。

04

这村子里全是泥泞的小道,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,就那么一个破败不堪的小卖部孤零零地杵在那。

“行了,我就送你们到这儿,一会儿上车,直接把你们送到公司去。”江哥站在村口,对我们仨说道。

我们几个都累坏了,就地坐在小卖部旁的土墙上歇息,江哥跟小卖部老板打了个招呼,顺带买了几块老婆饼。

江哥把饼递给我们,说:“都累坏了吧,来,吃点东西。”

我确实饿得慌,这一路不是土路就是泥路,翻山越岭的,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。接过饼,我瞅了瞅,包装上都沾了一层灰,但至少还没过期,我心里暗自庆幸。

从出发到现在,我就喝了几口水,现在终于能吃点东西了。

我一边啃着饼,一边跟另外两个同行的人聊了起来,毕竟要去个陌生的地方,先跟他们搞好关系,心里也能踏实些。

“老赵,你咋也来这儿打工了?”我问道,他看起来年纪大些。

他一边嚼着饼一边回答:“唉,之前在餐馆当厨师,结果我们那家分店生意不好,这不是疫情嘛,大家都不愿意出门吃饭,生意就更差了。老板一看不行,每天没几个客人,工资还得照发,房租还得照交,赚的还没花的多呢。最后决定,关店。我们那家店就关了,大家也就没工作了,你呢?”

“我也差不多,公司倒闭了。”我苦笑了一下,“你也是在网上看到这家公司的招聘?”

“我不太会用电脑,是我儿子跟我说的。他说在网上看到一家酒店招人,工资一个月一万多,我就让他帮我问问,然后我就来了。”

“我也是找不到工作,才来这里的。”旁边的小兄弟徐飞听到我们的谈话,也凑了过来。

他伸着脖子跟我们聊天:“我去年毕业了,考研没考上,疫情也不好找工作,在家待了小半年。”说完,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尴尬地笑了笑。

江哥把我们带到村子后,我们就被交给了赵哥。

赵哥是个大光头,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。

他上身穿了件黑色T恤,上面印着一只飞翔的鸟,下身是黑色长裤,腰带上挂着两个背靠背的金色C字,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皮鞋。

看这身打扮,就知道这人不好惹。

05

在旅途中,赵哥坐在副驾座上吞云吐雾,身体微微侧转,对我们进行着教诲。

“既然你们加入了我们公司,那就得全力以赴,公司对表现出色的员工是不会吝啬的,业绩越好,你们的收入自然也就水涨船高。”

老赵和徐飞听得聚精会神,不住地点头。

我在颠簸的车里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瞌睡,直到醒来时,我发现自己手机的定位显示已经不在祖国的版图上了。

这才意识到,我可能被非法带出国了。

更让我意外的是,回国的路竟然如此艰难。

他们俩还在梦乡中,而赵哥则低头玩弄着手机,我望向窗外,四周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丘。

身处异国他乡,我意识到自己想要单独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
当我们抵达所谓的“公司”时,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了真正的枪支。

那乌黑的枪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弱的金属光泽,虽然并不刺眼,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远超过任何一把锋利的刀。

平常我可能会好奇地想要摸一摸,但现在我只想离它远远的,而后来我不仅摸到了枪,还差点真的开枪伤人。

看到枪的那一刻,我的心跳加速,全身发热,额头上汗珠不断冒出。

不会吧...这就是...我们的目的地?

这里要是有什么不测,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

我看了看他们,他们的眼神都显得迷茫,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
徐飞站在我身后,我感觉到手被轻轻碰了一下,是徐飞在示意我。

我回过神来,轻轻地用手碰了碰他,提醒他要小心。

门口的两个保安手里端着枪,他们的打扮就像是电影里那些毒贩。

他们站得笔直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我时,我感到一阵寒意。

在他们身后,有一只半米高的巨犬,低着头,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们,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
“赵哥,这里是酒店吗?”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,不让它颤抖。

“当然不是,这是我们的员工宿舍区。如果酒店这么破旧,又这么偏僻,谁会来呢?”

赵哥像一位经理在教育员工一样对我说。

“他们手里拿的是真枪吗?怎么宿舍区门口会有枪?不会是玩具枪吧?”

我装作随口一问,但汗水却止不住地流。

“当然不是,小伙子,你们刚来,还不了解。”

赵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,我连忙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。

“在这里,有钱就能搞到枪,这里的治安不太好,像我们这种高级公司的保安都是配枪的。在这里,金钱就是一切!好好赚钱,赚个百八十万,保证你在这里过得很滋润!”

赵哥说得口沫横飞。

显然,吹牛是很多男人的天性。

我隐约感觉到,这里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诈骗集团,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我,这里不仅有诈骗,还有比诈骗更可怕的事情。

还没等我继续问,就听到有人喊道:“赵哥回来了!”说话的是左边的保安,他看到我们走近,就向赵哥打招呼,语气中带着尊敬。

“这三个是新来的。”赵哥点头示意。

右边的保安见状对我们说:“跟我来,我带你们去宿舍。”

06

咱们跟在保安后头,踏进了“公司”的大门,这地儿可真够大的,建筑看起来就跟那种老掉牙的工厂似的。

所有的楼都矮趴趴的,顶多也就两三层楼高。
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我瞅见了一栋带走廊的两层小楼,就在厂区的西边。走廊正对着我们,我数了数,两层加起来大概有四五十间房。

“你们就住这儿。”保安用枪口指了指二楼,“205 房间,上楼梯走两步就到了。”

“这灰可真够呛的。”老赵一开门,灰尘就扑面而来,把我们几个都给罩住了。

“咳咳,这是多久没住人了。”徐飞看着灰尘捂着鼻子直摇头,“这破房子,不会闹鬼吧。”

后来我俩才知道,这栋宿舍楼里出过不少事。

“自己打扫卫生,工具在洗手间,洗漱用品在楼下的储藏室。你们需要啥自己拿,我得回门口去了。”保安一口气说完,转身就走了。

“终于走了。”徐飞松了口气,“喂。”徐飞压低声音,同时扭头看看保安的方向,“你们不觉得这里怪怪的吗?这里好像根本不是酒店。”

我抬头看了看四周,大概扫了一眼,没看到摄像头,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

“看起来应该不是,你们看看手机,这里好像已经不是中国了。”

“这里不会让我们干坏事吧。”老赵有点担心。

没人回答他,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我掏出烟,里面还有八根,我问他俩:“你们要不要来一根?”

他俩摇了摇头。

我自己点了一根,转身看看走廊外的园区。

“至少目前来看,我们没什么危险。”我自言自语,好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
二楼的视野并不开阔,只能看到园区周围密密麻麻的树。

往远处看,能零星看到几个建筑物。

“我们先打扫卫生吧,不管这是哪儿,看样子我们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了。”

徐飞看向我,欲言又止。

趁着午饭时间,我在食堂观察了一下公司里的人,他们一个个都行色匆匆,不知道在忙什么。

本来想找“同事”们聊一聊的,不过他们都很忙,没人理我。

最后,我只好找保安聊天,大概地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情况。

“网络诈骗?”我装作很惊讶,表现得毫不知情。

“对呀,这个老赚钱了。你要干得好,一笔百十来万!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睁得老大,面带笑容,好像百十来万已经到手了。

“这么赚钱,你们俩怎么不去干呢,在这里守大门。”

保安尴尬地笑笑:“这不是上个季度业绩不好嘛。

“每个季度评比一次,业绩差的几个人下个季度就守大门,守大门一个月给你五千。”

我们又随便聊了一会,不过当我提出要出去买点东西时,却被他拦住了。

“未经允许,不得外出!他指着门口的一个写着这几个字的小牌子说道。”

“兄弟行行好,我就去买点东西就回来。”我想试试到底能不能放我出去。

“不行!你就别打这个主意了,既然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是干什么的了,自然也能明白为什么我要拦着你了。你要是硬要出去,可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

我连连摆手:“兄弟别误会,既然不行,那我就不出去了,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
我边说边后退了几步。

07

"嗨,这两天在这儿过得还顺心不?" 基哥坐在他办公室的转椅上,左手夹着根烟,右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。

我们仨站在他办公桌后面瞅着他,住了两天,总算是见到了基哥本人。

"挺舒坦的,老板。" 老赵应声道,"咱们啥时候能去酒店开工啊?"

昨儿我就跟老赵他俩提过,这儿压根儿没酒店,是搞网络诈骗的。

老赵不信邪,非得自己问个明白。

"今天叫你们来,就是跟你们聊聊这事儿。" 基哥吸了口烟,饶有兴致地瞅着我们。

"你们知道咱们公司到底是干啥的吗?"

"不就是酒店嘛。" 老赵回道,语气明显弱了几分。

"你们俩呢,清楚不?" 基哥没搭理他,继续问我俩。

"网络诈骗,听门卫兄弟说的。" 我答道。

"哦,不错,不错,懂得主动了解工作。" 基哥笑着拍了两下掌。

"现在你们俩也知道了吧?" 他问老赵和徐飞。

他们俩点了点头。

"待会儿有人来教你们怎么弄,好好学,一个月挣超过两万的话,多出来的你们能拿一半。" 基哥说。

"可这是骗人啊,能这么干吗?" 老赵问。

"没事儿,好多新人一开始都这么问,等他们看到骗一次能挣那么多钱,干得比谁都带劲。"

基哥笑了笑,身子往前一倾,压在桌子上,盯着老赵,声音压低了说:

"你不骗,总有人会骗,钱可不会自己飞到你手里!"

老赵站那儿愣了一会儿:"那我不想骗人,让我回去吧。"

"回去?"

基哥往后一靠,右腿搭在左腿上,眼睛一眯。

"你觉得这儿是你想进就进,想出就出的?想走,也行,五万块。"

"五万?我哪儿来那么多钱?"

"呵,没钱,就老老实实干吧。等给公司挣够五万再说。没我发话,你连公司的门都出不去!"

"去隔壁房间找老叶,他会教你们怎么弄。" 基哥开始下逐客令。

老赵还想说啥,我拉了他一下,示意他先别说了,出去再说,然后我拉着徐飞往外走,老赵看我俩都走了,也就跟了出来。

"让他放咱们出去是不可能的,只能咱们自己想办法出去,先走一步看一步,在别人地盘上起冲突,吃亏的肯定是咱们。" 我低声跟老赵说。

08

一见到老叶,我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。

我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,发现里面的空间比基哥的办公室宽敞多了。

看起来,这房间是把原本的两个房间打通,合并成一间的。

房间的窗户特别大,窗帘也没拉上。

透过窗户,可以看到外面密集的树木,有的树枝甚至都触到了窗户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满了整个房间。

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,一走进去,感觉就像春天一样温暖。

我稍微转了转身,就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先生,穿着像中国近代武术大师叶问那样的服装。

他正躺在一张躺椅上,戴着眼镜,手里拿着一本书,正聚精会神地读着。

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,手里拿着剥好的橘子,正往老叶嘴里送。

老叶一感觉到有人进来,就稍微转过头,看向门口,右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看着我们说:

“你们三位是新来的吧?是小基让你们来找我的吗?”

还没等我们回答,他又接着说:

“你们随便坐,稍等一下,我已经不干那行了,我找个徒弟来跟你们聊聊。”

然后老叶就拿起手机,给他的徒弟打了个电话。

老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,像个老学究,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是骗子窝里的大人物。

但他的真实身份,更是和这个形象大相径庭。

09

老叶的徒弟张强带我们走进了他们的“工作室”。

这地方宽敞得很,被隔成了几十个小隔间,二三十人各自忙碌着,有的盯着电脑,有的则是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滑动。

房间里飘着一股剩饭剩菜的味道,桌上随意堆着零食和饭盒,垃圾桶也满了,看起来乱糟糟的。

“看,这是我的地盘。”张强指着前面的一个小隔间,他的地盘倒是挺整洁,就是桌上多了包烟。

“你们几个就坐那边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空位。

张强的手机上登录着好几个微信账号,里面还有各式各样的社交软件。

我这是真正开始接触网络诈骗了。

我就是个骗子,专门骗那些心痒痒的男人和寂寞的女人。

张强开始了他的“教学”。

“首先,你得在各种社交软件上吸引流量,就像这样。”

他随手拿起一个手机,打开了他的抖音账号。

他的账号里全是美女视频,都是同一个人,有的视频里还故意搞些小动作,打打擦边球。

“这些视频可以在网上找,找那些粉丝少的女号,直接搬过来。

“然后在个人简介里写上自己的微信,就会有人来加你。

“利用他们的色心引诱他们,然后再找机会拿到他们的把柄威胁他们。

“不过我们这儿的男员工一般都是骗女人的。

“我现在做的是专门针对女人的套路,叫做‘杀猪盘’。”

张强打开电脑微信,给我们看了聊天记录。

“这些女人真是傻,连面都没见过的网友都敢信。”

张强的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
以下是他的微信聊天内容:

“赚那么多钱肯定兴奋啊,到时候我们一起还要买洋房,还要买车,都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啊,相信老公,跟着我总没错的。”

这是张强发的。

“肯定相信啊,就是我底子太薄了。”

这是女方回复的。

张强给她的备注是“我可爱的小宝贝”。

“让我们共同努力,相濡以沫,白头到老,以后生几个可爱的孩子,一家人幸福地在一起。”

女方已经上钩了,张强还在不停地打感情牌,激发女性对美好未来的幻想,以骗取更多的钱财。

女方万万没想到,她们最终会陷入无底深渊。

“你一天快十万了,我一天一万六。”女方回复。

“多投多得,少投少赚嘛。”

“你有没有告诉别人这种赚钱的方法啊?”

“这个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啊。”

“我没跟他们说,不相信他们,怕他们给别人说,这样对我朋友不好。万一他们说了,一传十,十传百的。”

“那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我呀?”

“因为你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。我希望我们一辈子都好好的。”

“我太感动了,这不会是我在做梦吧。”

“你不是在做梦,不信你掐一下自己哈哈哈。”这是最新的一条消息。

“到这里还只是进行到了一半。”张强告诉我们。

“接下来就是要她继续投钱,有多少投多少,没投钱了找亲戚朋友借,借不到了就让她们去网上贷款!呵,这些贪财的女人。”

说话的时候张强目露凶光。

后来我和“同事”聊天得知,张强之前谈了一个女朋友,在那个女人身上花了好多钱,还借了不少钱。

然后那女子看张强实在没钱了,就和张强分手了,所以张强对女性下手都特别狠,甚至是可以让人“家破人亡”的。

张强现场为我们展示接下来的操作。

“宝贝再投一些嘛,多赚点钱,以后我们的生活可以更加富足。”

“可是我没钱了呀,只剩下了一些基本的生活费。”

“找人借一些嘛,反正赚了钱就还给他们了。”

“这样不太好吧,万一亏了怎么办呀。”

“不会亏的呀,我朋友给的内部消息呢,宝贝不相信老公呀。”

“当然相信啦,就是自己不敢嘛。”

“没事的,反正一下子就赚回来了,再取出来还给他们就好了。”

“好吧,那我找我朋友去借一些。”

“多借一些哦,就说要买房什么的,不要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哦,不然说不定他们就不借你了,自己赚钱了。多借了,我们一起赚更多的钱。”

“那我现在打电话去问问哦。”

这种软件平台全都是骗子公司里的技术人员自己搭建的,用的是以网上投资的名义。

“刚开始的时候不能推荐这些东西,要和她们多聊天,取得信任。”

张强将手机熄屏继续教我们。

“只有在‘客户’的信任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才可以开始切入。”

比如这样子:

“你在干吗呀?”

“我在赚外快呢。”

或者说“你帮我看看去哪里旅游(吃饭)好,暗示最近赚了点外快,要犒劳自己一番呢。”让对方产生好奇之心。

“切入一定要自然,要等对方先问,然后引出来,不能上来就暴露自己的意图,以免被怀疑。”

“你一定要保密哦,千万不能告诉别人。”

在‘客户’的询问下,透露出自己手中有一个很好的赚钱的路子。

千万不能让‘客户’告诉别人,免得别人发觉问题,提醒客户。

之后亮出自己的赚钱记录:

“好开心,赚了那么多钱,离赚到一个小目标又近了一步呢。”

所有的聊天都要像一个与朋友交流的方式来,不停地展现自己的情感引起共鸣。

“你要不要也试试呀,多赚点外快,偷偷变成一个富婆哈哈。”拉对方下水。

“那我投一点试试呢,你说投多少好呀?”

“你先投几百、一两千的试试吧,免得担心。”

开始让她少投点,顺着她的心意来。

小额投入的钱是可以提现的,让对方更加信任这个平台。

“再投一些嘛,多投多赚。”然后引诱对方投更多的钱。

等到一定金额、对方想提现的时候,就让‘平台客服’回复:

“需要支付账户余额的 20% 作为个人所得税才能提现(还有说账户流水不够,需要再充值 20 万。)”以杀‘猪’最后一刀,如果她还没发觉就让她继续投,直到发觉为止。

这个平台是骗子公司搭建的,客服也是骗子,在里面充钱就是肉包子打狗。

讲解完骗术流程,张强点了一根烟,“我估计这女的借钱还得一两天,这几天我比较闲,我给你们多讲一点吧。

“我们公司的规矩是:每个新人前两个月的收入,除去交给公司的部分,剩下的一半是给带你入门的人,你们的就是交给我。

“你们好好学,你们赚得越多,我拿得也越多。

“骗之前要做好账号人设的建设。”

张强在电脑中打开一个文档,里面有许多骗人的教程。

“到时候我把这些文档的电子版拷给你们,你们自己去打印。自己下去好好学,脑子里没点货,是做不好骗子的。

“这个人设的设立首先就是头像要有吸引力,别人看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头像喽。头像不好看,别人都不愿点开你的主页。”

我们三个各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听他讲话。

“头像得清晰,要成熟帅气、阳光、有肌肉。主页里要有一些视频,包括打篮球,游泳。”

张强抽完了烟,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包瓜子,让我们三个也一起磕。

“呸,这些猪就喜欢帅气多金的。”

张强把一粒瓜子皮吐进垃圾桶,恶狠狠地说。

“还有取名字,网名要一听就比较可爱或者有内涵,姓名不能大众化。

“年龄 27 到 35哎,年纪太小了显得太嫩,年纪大了又没魅力。

「还有家庭背景、感情经历、工作、爱好这些,都得精心设计,得选那些女人喜欢的,你自己也得懂,免得人家一问三不知。

「日常的衣食住行就别提了,省得客户给你点外卖、买日用品。」

张强说得越多,我越觉得心惊肉跳,难怪这么多人会上钩!

骗子们把你能想到的都想到了,让你防不胜防。

我心里更加坚定了要离开这里,一旦我真的成了他们中的一员,那我这辈子都别想在阳光下生活了。

「嘟嘟。」张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「我可爱的小宝贝」回复了:「我借到钱啦,嘻嘻。」

「哈哈,我们又能赚大钱了,借了多少啊?」

「五万块呢,跟我最好的闺蜜借的,其他人我不好意思开口。」

「那下次再找其他人借,先把这些投进去吧。」

「嗯嗯,我这就把钱投到App里。」

张强打开那个软件的后台,等了两分钟,显示一个用户的金额又增加了五万。

他得意洋洋地把手机给我们几个看了看:

「这个傻瓜真好骗,瞧瞧,几句话,又赚了五万。」

「强哥,你真牛,」

我对张强竖起了大拇指。

「能把你手机微信记录给我看看吗,我想好好学学,争取第一单就来个开门红!」

听了半天,我终于开口了。

徐飞和老赵瞪大了眼睛看着我,他们都觉得我跟他们是一伙的。

「哈哈哈,」张强大笑,「给你,没想到你还挺上进。」

我拿手机看了几分钟又还给他了。

吃完饭,我找了个借口避开其他人,去厕所给老婆打了个电话。

回到宿舍,气氛变得怪怪的,徐飞和老赵都故意不理我。

见我没说话,徐飞忍不住来了句:「坤哥,学得挺认真啊,这是打算在这长干?」

「怎么可能,我表现得越积极,别人对我们的警惕就越小,这样我们更容易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。」

10

“真是见鬼了,这女的怎么这么快就起疑心了。”第二天一见到张强,我就迫不及待地跟他说。

接着,他带着怀疑的眼神扫了我们三个一眼,然后对我说:“昨天你没给她发过手机信息吧?”

“没有,没有,我连忙摆手否认。”

“真是奇怪,她是怎么察觉的。”

张强自言自语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“要是被我发现你在背后搞鬼,你就等着瞧吧!”

徐飞和老赵也盯着我,好像在等我解释我到底做了什么。
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强哥?我可是清白的!”我问道。

“该死的,这女的今天突然要提款,结果提不出来,我怎么说她也不信,还报了警。我只能切断这条线,这次才搞到20万,离我的目标还差得远呢。

“把你的手机给我。”

张强从我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,翻来覆去地检查。

“嗯……你没有加她微信,技术部说我的信息记录没有被删除……嗯……看起来应该不是你干的。”

张强终于把手机还给了我,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
其实是我通知了那个被骗的女人,但这事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
为了安全起见,我没告诉徐飞和老赵。

毕竟,这种事情,知道的人越少,风险就越小。

“今天先教你们怎么搞一个简单的电商诈骗。”

在张强的监视下,我们开始给“顾客”打电话。

我心里一直在默念:千万别接,千万别接。我真的不想成为一个骗子。

“嘟嘟嘟。”电话响了三声,“喂?哪位?”

电话还是接通了。

“我是‘宝贝淘’网购平台的客服,您之前在我们店铺购买的那款口红检测出汞含量超标,我们对此表示非常抱歉,现在将通过平台链接给您十倍的退款。”

“你直接在‘宝贝淘’里给我退不就行了,还给我打电话干嘛?”

“不好意思,打扰您了,因为如果在平台退款的话会对我们店铺造成不良影响,所以我们需要通过链接,直接把钱退到您的银行卡里。”

“宝贝是谁啊,怎么接电话这么久?”电话里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
“‘宝贝淘’的客服,说我的口红有问题,要给我退款。”女人回答。

“那你快点,我都等不及了。”男人说。

“你等会儿再打吧,我现在正忙着呢。”

“嘟”的一声,女人挂断了电话。

我松了一口气。

“砰!”还没等我打下一个电话,我就看到旁边一个人倒在地上。

“妈的,叫你骗人,不是叫你给别人上防骗课的。”

张强的怒吼声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。

老赵摔在地上,努力想要站起来。

张强怒气冲冲,从抽屉里拿出电棍,直接往老赵身上捅去。

11

老赵被保安硬拽走了,扔进了那个水坑似的地牢里,他没打算欺骗别人,结果自己却遭了罪。

我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,再待下去,人都得变态。

这儿不仅仅是个骗子窝,简直是犯罪的集中营。

那水牢就是个脏兮兮的小坑,臭气熏天,只能勉强让人蹲在里面,底下全是污水,一低头就能呛水。

昨天因为老赵的事,我俩都没干活。

老赵被打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,站都站不稳,左手的手指都折了,嘴巴里塞着破布,只能发出呜咽声。

我俩被迫去看老赵挨打,简直就是杀鸡儆猴。

看到老赵被关进地牢,徐飞脸色刷白,没忍住,直接吐了。

我拍了拍徐飞的背,转过头去,不忍心看老赵。

我想帮他,但我自己也自身难保。

“你们俩放心,只要好好干,我保证你们没事,别学那家伙犯傻。”张强走过来,对我们说。

“回去好好看看我给你们的资料,今天先不叫你们干活了,自己多学点,明天让我看到你们的表现!”

回到屋里,徐飞脸色还是惨白,坐在床上。

“坤哥,接下来怎么办,老赵都被关进地牢了。”

徐飞问我,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。

我俩的手机都被没收了,得等到明天工作的时候才给我们,还得在他们监视下用。

现在我手头只有一堆骗人的资料。

我把手放在嘴边,示意他别出声,又指了指门口。

“先看看这些资料,多学点,明天争取赚个大的。”

我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,到了门口,一拉门,张强果然在外面。

“强哥,你也在这儿啊。”我装作惊讶,眼睛瞪得老大。

“这不是刚有个‘顾客’跑了嘛,这两天估计也闲,就早点回来了。”

“你不在屋里好好待着,出来干嘛呢?”

我从口袋里掏出根烟递给张强:“来,强哥,抽一根,屋里待着太闷了,出来透透气。”

张强接过烟,往屋里瞅了一眼,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。

“你俩没打什么坏主意吧。”

“哪能啊,强哥,在这能赚钱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,老赵真是不识好歹,活该穷一辈子。”我狠狠地抽了口烟,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。

张强也吸了口烟,像个老大哥一样说:“没有最好,可别怪哥没提醒你,老赵这不算啥,以前有几个想跑的,好一点的被卖了肾,差一点的——骨头都成灰了。”

张强边说边望着远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抽完烟,张强走了,等他走远了,我才回屋。

关上门,走到徐飞旁边,压低声音说:“下次说话小心点,隔墙有耳。”

徐飞抬起头,呆呆地看着我,应了一声。

“别怪我说老赵的话难听,没办法。”

徐飞又是呆呆地应了一声。

“唉,”我叹了口气,“我们先按张强说的做吧。”

我心里告诉自己:徐飞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,我不仅要自己逃出去,还得想办法把他也带出去!

12

第二天,我又得装成“宝贝淘”网店的客服。这次,我的运气没昨天那么好了。

“喂,你好,请问是哪位?”

电话那头是个声音很甜的小姑娘。

“请问您是李丽丽小姐吗?”

“是我,你是谁啊?”

“我是‘宝贝淘’网店的客服,有客户反映您在我们店买的沐浴露用后皮肤发红,我们这边会通过平台链接给您十倍赔偿。”

“你说的是我前天买的那瓶沐浴露吗?”

“对,就是那个。”

“幸好你及时打来,我正准备用呢。那怎么退钱,需要我把东西寄回去吗?”

“你还没反应过来吗,别信啊。”我心里默念。

张强就在旁边,我只能继续说下去。

“您可以直接处理掉商品,稍后我会给您发个短信,您收到后按短信内容操作就可以了。”

“好的,谢谢你,我先去处理沐浴露。”

“好的,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吗?”

“没有了,我挂了。”

“好的,我这边也挂了。”

“干得不错,赶紧发短信,发完继续打。”

我看了看旁边的徐飞,他说话慢吞吞的,反应也慢,估计是别人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,就把电话挂了。

“强哥……他把电话挂了。”徐飞结结巴巴地说。

“妈的,就你这说话方式,谁不挂你?你给我好好打电话,再这样,我可要动手了。”

“好,……那、我再、打电话。”徐飞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
我把短信发给了那个姑娘,一边发,一边祈祷:“千万别点、千万别点!”

我记得几年前看到新闻,有个女大学生因为被骗学费跳海自杀了。

那个骗局是通过短信告诉目标中奖了。

然后诱导“中奖者”登录“钓鱼网站”,填写个人信息。

以兑奖为由,让“中奖者”交“保证金”,交了才能领奖。

那个姑娘信以为真,把家里辛苦赚的九千八百元学费全交了。

知道真相后,她内心崩溃,自杀了。

这个女孩子家庭条件不好,九千八百元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,她非常自责。

而且她也没有得到及时、足够的安慰和开导,最终内心崩溃。

当时我非常痛恨骗子,恨不得能狠狠揍骗子一顿。

可命运弄人,现在的我竟然成了骗子。

“强哥,收到她的验证码了。”

我的祈祷没奏效,链接还是被点开了。

为了防止她回电话,我先把她拉黑了。

给她发的链接是个钓鱼链接,是骗子公司自己做的。把链接的外观做得像正规平台,不仔细看很难发现。

点开链接后,自然就是让她填写卡号、账号、验证码。

当她填完验证码后,就等于把验证信息给了我们。

然后,我们再登录她的账户,把钱转走。

旁边的徐飞继续打电话,最后也骗到了一个人。

是个退休的独居老人。

“小伙子,你的声音好像我儿子啊。”

“叔叔,您儿子是做什么的?”

“我儿子去城里打工了,半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“那您怎么不给他打电话呢?”

“我每次打电话他都说忙,我不想影响他工作。”

听到这,徐飞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为了自保,还是继续说下去。

“叔叔,您网上买的那个东西质量有问题,我待会给您发个链接,您点一下,填了信息能退钱。”

“你说什么链接我听不懂,这个东西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年轻人给我买的。”

“那叔叔您就把短信给那个年轻人看,跟他说填了信息能退钱。”

“那我待会去找那个年轻人,你把短信发过来吧。”

“好的叔叔,那我挂了。”

徐飞挂了电话,眼里闪着泪花。

“恭喜你们,完成了入职的第一单。”张强笑着对我们说。

13

我得赶紧溜出这鬼地方,不然迟早得被洗脑,变成个彻头彻尾的大忽悠。

我那宝贝孩子和老婆咋办?

我得策划个逃跑计划。

这几天我们表现得挺乖,张强对我们的看管也松了不少。

他还给我们布置了新任务:忽悠人裸聊。

我还在琢磨这新骗局的时候,公司又来了三个新人。

一个以前就是骗子,蹲完大牢出来的。

另外两个是啥都不懂的学生。

我知道,那俩学生也是被忽悠来的,我跟他们也没啥交流,但他们让我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。

那怎么让人跟你裸聊呢?

张强给了我们一堆交友软件账号,广撒网多捞鱼。

账号头像都是浓妆艳抹的瓜子脸,朋友圈里全是各种暗示的照片和文案。

“今晚一个人在家,好寂寞,有没有聊天的哥哥?”

“今天好难过,想找个知心的大哥哥聊聊天。”

配图都是穿着暴露的女人,背景通常是在床上、酒店,或者大窗户和漆黑的夜空。

签名是:夜晚的寂寞如何排遣。

我得先在平台上发帖,然后等着鱼儿上钩。

当然,也可以主动出击,去加那些看起来就寂寞难耐的男人。

我不想骗人,但张强要看成果,我要是啥也不干,肯定会被“特别关照”,那我就真没机会逃了。

在这种环境下,我的良心慢慢被磨没了。

我的心也开始麻木了。

我的老婆孩子,是我心中那为数不多的亮光。

这骗局也得有耐心,运气好碰到自制力差的就直接同意了。

有的看起来一本正经,内心却骚动得很。

得经常对他嘘寒问暖,慢慢让他放松警惕,同时发些诱惑的图片,挑逗他的内心。

没想到,很快就有人加我了。

“美女,晚上一个人啊。”

“嗯,小哥哥你也是吗?”

然后我给他发了张照片。

张强交给我和徐飞的任务是拿到“顾客”的通讯录和本人的正脸照片,要钱的事由他来办。

对方看到我发的照片,明显有些把持不住了,说话也越发轻浮起来。

“以后晚上可以找哥哥啊,让哥哥来安慰安慰你。”

然后发来一个安慰的表情包。

“好寂寞啊,看我的直播啊,里面有福利哦。”

我给他发过去一个链接,是一个叫“开心直播”的软件。

“里面可以免费看直播哦,如果哥哥喜欢的话可以送个礼物哦。”

我又发过去一个开心的表情。

“是美女你直播吗,那哥哥去看看。”接着是一个流着口水,眼里放光的“色”表情包。

一分钟后,我从后台看到,对方已经点开了软件。

他发来一张截图:“里面哪个是你啊?”截图里面是各个不同的主播在直播。

“第一个就是,用户名叫‘小莉莉喜欢你哦’。”

其实里面每一个视频都是假的。

有的是事先录好的裸聊视频,有的是从不健康网站上下载剪辑的小电影。

但“顾客”只要一点进来,就不会去想真假了。

实际上这些App是木马软件,一旦安装,就会窃取受害人手机通讯录信息,即使马上卸载也无济于事。

木马自动入侵了他的手机,盗取了他的短信、通讯录和相册。

然后我打开了他手机的摄像头。

一个油腻腻,脸上长满了痘痘的脸出现在了我的屏幕上。

他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我录下来了,他却浑然不知。

“哥哥在干嘛呀。”

我给他发微信。

“在看你呢宝贝,身材真好。哥哥好想和你一起玩。”又发来一个流口水的表情。

“嘻嘻,哥哥喜欢就好。”在直播里,女子一点点脱去了衣服。

屏幕前的男子的手也不安分了起来。

不过他的摄像头一直对着脸,我看不见他的其他位置。

不过,这也不是必要的。

我动手关掉了“开心直播”的视频,然后关闭了男子的摄像头。

我的任务结束了。

很多人以为,裸聊视频里只要自己不露脸,或者干脆不脱衣服就安全了,自己还能白占个便宜,饱个“眼福”。

实则大错特错。

当晚我又用这个方法骗到了一个人,有的人则比较小心,并没有因为我的诱惑而立即上钩。

如果他没有把你拉黑,那么十有八九就是有贼心没贼胆。要慢慢地让他放下心里的防备,让他下载你的软件。

徐飞那边也有一个人上钩。

我俩从凌晨睡到中午,起床后把手机交给了张强。

张强看到我们的成果,满意地点了一下头。

接着他把手机给了技术人员。对于没有录到脸的可以在他相册里找照片,而被录到脸的那就更方便了。

技术人员用AI换脸技术,将一个裸聊视频的脸替换成“顾客”的脸。

张强把这些视频发给了“顾客”。

“要不要解决你跟小妹的裸聊视频?不解决,立马把这段视频发出去,相信你的家人和朋友马上就能认得出是你……”

那个满脸痘痘的男子第一次转了2000元,但张强告诉他,这些钱只能删掉一个号码,让他继续转账。

作为公司里的“精英级别”的老手,张强对“顾客”的心理把握得十分到位。他一边给“顾客”发消息,一边“教导”我们。

“用这种方法骗到的人,往往都碍于面子,愿意转钱,但一次不能让他转太多,不然对方破罐子破摔,我们也拿不到钱。

“一次几千,让对方产生不用花多少钱,就能保住自己脸面的错觉,他们就愿意支付,而一旦开始后,再向他要钱,他就会觉得反正已经给过这么多了,再给一些,不然之前给的钱就白费了。

“然后你们就能不停地拿钱了。”

今日给两千,明日给两千,然后得一夕安寝,起视微信,而敲诈又至矣。然则人之财富有限,骗子之欲无厌,奉之弥繁,侵之愈急。

遇到骗子,直接报警,否则迟早人财两空。

14

“你听说了吗,那俩新来的小伙子,溜之大吉了!”徐飞一大早就冲过来,激动地跟我说。

“他们是怎么溜的?”我站起身,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听说是昨晚翻墙出去的,公司一大早就派了五个人去找他们。”

我来这儿都快二十天了,一直在琢磨着怎么逃出去,没想到已经有人先下手为强了。

我心里也没底,他们能不能成功逃出生天。

“你觉得,他们能逃得掉吗?”我向徐飞抛出了这个问题。

“我也说不准,人生地不熟的,他们知道该往哪儿跑吗?”

“是啊,我也是这么想的,就算逃出去了,能不能打到车?会不会又被逮回来?

“要是被抓回来了,咱们会怎么样?”

老赵已经被卖到别的地方去了,我们最后一次见他是他从水牢里出来的那天。

他全身湿透,被污水泡得皮肤都发软了。

他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,低着头,呼吸微弱。

老赵在水牢里被关了整整五天,那五天里,他吃喝拉撒都在那个小坑里,只能保持一个姿势。

我们看着老赵,他也看到了我们。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们一眼,又把目光收了回去。

可能在他眼里,我们已经是张强那种人了。

我不知道老赵被卖到哪里了,我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不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,因为我肯定要逃跑,我已经等不及了。

没过多久,就传来了那两个逃跑新人的消息:他们死了。

一开始我半信半疑,直到后来我亲眼看到了他们的尸体。

15

我也曾想过在夜幕下翻墙溜之大吉,但幸好我没冲动行事。

缅北这地方,晚上是不让随便溜达的。

夜里要是撞见个说不出口令的可疑人物,那可是要挨枪子儿的。

我只能耐着性子等机会溜之大吉。

张强开始让我们接触所谓的“杀猪盘”了。

这活儿就跟打游戏似的,越玩越高级,难度直线上升,耗时也越来越长。

张强放话了,一个月内得让我们把那些常见的骗局都玩个遍,然后我们俩就能出师了。

这种层层递进的接触,不仅让人对骗术越来越熟练,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它简直就像洗脑一样。

你会在挑战升级中,逐渐认同自己的骗子身份。

说白了,你会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个骗子,直到彻底陷进去。

当我接触到这个骗术时,已经有了点基础,所以上手也挺快。

和之前的活儿一样,我的任务是引诱“客户”上钩,至于最后的收网,还是得靠张强。

没多久,我就钓上了一条大鱼。

“杀猪盘”这玩意儿,特别考验你的套路和耐心,我得花上好一段时间去“养猪”。

至于养猪的那些套路,我就不多说了,因为很快,逃跑的机会就摆在了我们面前。

16

我得说,我和徐飞被派去站岗,这事儿挺让人乐呵的,毕竟咱俩的业绩可是垫底的。这可不就给了我们绝佳的溜之大吉的机会嘛。

这是我头一回见识到这骗子窝的月度大比拼。

搞笑的是,这帮骗子居然还搞了个月度奖金,美其名曰激励业绩。

到了月底,所有人的业绩都会被公之于众,基哥会给那些业绩顶尖的家伙们发点奖金。

要是业绩特别出众,基哥还会放鞭炮庆祝一番。

当我看到那红彤彤的鞭炮在这骗子窝里炸开的时候,我想起了老赵、那两个逃跑未遂的新人,还有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。

他们的牺牲,换来了这些人的欢声笑语。

“真是他妈的……”我望着鞭炮,低声咒骂。

我手里握着枪,真想给他们来一梭子。

但我不能,也不敢。

我越来越觉得这骗子窝不是那么简单。

它背后肯定有大靠山。

张强每个月几乎都是前三名。

他对待“顾客”那叫一个狠,所以他才能成为这骗子团伙里的“佼佼者”。

我俩站岗的时候,他给了我们这个月的薪水:每人两千五百块。

这钱不干净,拿着心里不踏实。

我本打算不要的,但转念一想,这不是暴露自己了吗?于是我对他说:

“强哥,这钱也太少了吧,多给点呗,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呢。”

张强瞪了我一眼:

“不少了,就你那点业绩,给你两千五,我还得倒贴呢。”

我估计我俩骗的钱至少是这个数的好几倍,其他的估计都被他吞了。

“呸,真黑,就两千五。”张强走后,徐飞啐了一口。

“算了,反正这钱咱也不能要,要是回去了,这钱得交给警察。”

徐飞听了点点头。

刚换班的时候,我们要学习怎么用枪。没想到那家伙是个半吊子,我差点一枪把徐飞给崩了。

他把枪递给我,他教我,徐飞在旁边看着。

那枪不仅保险没关,连子弹都上膛了。

我接过枪,好奇心驱使我轻轻扣了一下扳机……
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在我耳边炸开,感觉耳朵都要炸了。

开枪的时候我还听到徐飞大喊了一声。

枪的后坐力让我晃了两下才站稳。抬头一看,周围的人都傻眼了。

我抬头看徐飞,他眼睛瞪得老大,嘴唇都白了。

他的裤子被枪打出了一个洞。

枪声引来了不少人,连基哥都来了,不过老叶倒是没露面。

好在没人受伤,基哥把我和那个门卫臭骂了一顿,又安慰了一下徐飞。

我俩开始正式上岗。

17

咱们公司里,能大摇大摆进出大门的就那么几位:老叶、基哥、江哥,还有张强。

每天早晨九点,那送菜的车子都会准时报到。

那车可不只送菜那么简单。

里面还藏着烟、酒、美女,甚至还有毒品。

毒品都是用小袋子装的,专门卖给那些需要的公司员工。

至于美女,你们懂的。

这些玩意儿都得花钱,而且价格比外面要高得多。

所以很多骗子虽然看似赚得盆满钵满,实际上能揣进口袋的并不多。

后来,我猜出来,不管是骗子、菜、美女还是毒品,都是某个家族的生意。

直到我逃跑的路上,我才意外地发现了这个秘密。

就像是骗子们辛辛苦苦骗来的钱,又被那个老板用各种手段给收回去了。

这人可不简单。

当了几天门卫,跟送菜的司机聊了聊,我对周边的情况了解得更多了。

毕竟,我得逃跑,得先规划好路线。

稍有不慎,我和徐飞可能就真的没命了。

方圆三公里内都是树林,荒无人烟。

再往外走,有个小村子,过了村子再走七八公里,就能到一个类似县城的地方。

之前那两个新来的就是在那里被干掉的。

这里大概早上七点才解除宵禁。

我们的时间不多。如果错过了这个月当门卫的逃跑机会,我至少还得等一个月。

我可等不了那么久。

在门口站了十几天,我感觉,机会终于来了。逃跑之前,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

这个电话,是我离开的关键。

18

今儿个一大早,送菜的车子就来了,顺带还捎来了几位女士和一些违禁品。

我心想,这回机会来了。

毕竟,美女和违禁品可不是天天都有的,大概十天才能见一次。

每次它们一出现,那帮骗子们就像过节似的。

「徐飞,把值钱的东西都收好,再准备一套衣服,找个不透明的袋子装起来,别让人看出来。」送菜车一进公司,我就对徐飞说。

「坤哥,咱们这是要溜之大吉了吗?」徐飞脸上的紧张劲儿都快溢出来了。

我点了点头,背对着门口的监控,把手指放在嘴边,轻轻地「嘘」了一声。

徐飞立刻就明白了,赶紧调整了表情。

趁着大家轮流吃饭的空档,我们俩各自把衣服准备好了。

要走十公里的路,没有交通工具可不行,要是被发现跑了,公司里的人很快就能追上我们。

这几天我特意留心了一下,公司里的交通工具就那么几辆。

一辆不知道是谁的林肯加长,已经好久没人动了。

一辆是基哥的小电驴,一辆是张强的自行车,还有一辆是经常不在家的赵哥的轿车。

赵哥一般不在公司,所以那轿车也常常不在。

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第一次见到基哥的时候,他的钥匙就放在他办公室的桌子上。

我得把那钥匙弄到手。

夜里十二点,公司的灯全灭了,大门也早就关了。

看徐飞已经睡着了,我没叫醒他,自己穿上衣服,去了基哥的办公室。

可是,去拿钥匙的路上,我差点就出事了。

就在我快到基哥办公室的时候,我听到了脚步声。

我放慢了脚步,蹑手蹑脚地往楼上挪。

突然,走廊里亮了起来——办公室的灯开了。

我站在楼梯和走廊的拐角,身子紧贴着墙,探出头,往办公室里看。

有个人影在屋里晃悠,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
难道是基哥?我心里暗自猜测。

过了一会儿,灯灭了,我看清了那人的脸,不是基哥,是张强。

他来这儿干嘛?

按理说,这会儿他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女士们玩得正欢。

我赶紧下楼,躲到了下一层的走廊里,背靠着墙,屏住了呼吸。

这个位置,张强在楼梯上是看不到我的。

除非,他往这一层走。

可能是他走得急了,手里的东西没拿稳,一个东西从他身上掉了下来,正好落在我脚边。

19

我就这么呆呆地杵在那儿,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了。

万一被他撞见,我该咋解释?

幸好他看起来挺急的,拿了东西就匆匆走了,似乎没注意到我。

他一走,我赶紧溜到基哥的办公室,按照记忆摸索了一番,钥匙却不见了。

钥匙飞哪儿去了?

虽然晚上挺凉快的,但我的衣服已经湿透了,额头上也是汗珠。

我又翻了翻抽屉,还是一无所获。

“嘟嘟嘟。”我的手机震动起来,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,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
谁这时候给我打电话?

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?

难道是午夜凶铃?

我回头一看,幸好后面没人。

我拿出手机一看,是张强打来的。

我按下接听键,把手机贴到耳朵上。

“你干嘛呢,唐坤?大晚上的跑哪儿去了?快回来。”电话那头张强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。

“强哥,我肚子疼,出来上个厕所。”我装出一副不舒服的样子,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。

“胡说,我就在你们门卫的休息室,这边厕所怎么没人?”

我想了想,说:“强哥别生气,我拉肚子了,疼得受不了,就回宿舍吃了点药,现在在这边厕所蹲着呢。”

“那你快点回来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说完张强就挂了电话。

钥匙没找到,我把基哥办公室的东西尽量恢复原样,然后急匆匆地跑了回去。

20

张强在保安室里头的沙发上坐着,等着我,徐飞就在旁边站着。

“这不是咱们的坤哥吗,真是的,我还以为你溜了呢,要是你再晚点回来,我可得把公司的人都叫醒来找你了。”

张强翘着腿,说话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。

“不好意思,强哥。”我的声音里满是歉意。

“行了,我回去了。”张强站了起来,“事情我已经和徐飞交代了,让他转告你吧。”

“强哥慢走。”

张强一出门,我就隐约听到他在那边嘀咕:“妈的,老子一晚上的好时光就这么泡汤了,春宵一刻值千金啊。”

张强递给徐飞两把钥匙,一把是基哥的电动车的,一把是那辆林肯加长的。

“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。”

找了这么久的钥匙,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到手了。

“张强都跟你说了啥?”我好奇地问徐飞。

“他说,让我们明天一大早起来,把这两辆车给洗洗,明天老板要用。”

“几点?”

“十点前得搞定,估计十点半老板就到了。”

早起是没跑了,至于洗车嘛,哈哈,那是不可能的!

21

清晨六点钟,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。

今天,我将启动我的大逃亡!

我和徐飞把保安的枪拆成一块块,塞进塑料袋,子弹也一颗颗抠出来,塞进裤兜。

骗子们还在梦乡,我们悄悄把张强的自行车和基哥的电动车推到了门口。

我在门口盯着手表,掐着秒表。

六点二十八分。

六点二十九分。

六点三十整!

“开门!”我和徐飞同时拉开大门的两边。

“快走!”我骑上电动车,催徐飞赶紧蹬自行车。

我的电动车踏板下放着两个黑色袋子,一个装着我们的衣服,另一个装着枪的零件。

来的时候拖着行李箱,走的时候,只带走了一套衣服。

我在树林里停了车,把枪的外壳扔进草丛,用土埋了,还踩了几脚。

我隐约闻到一股恶臭,抬头一看,两个人形的东西躺在不远处,大概七八米。

被树丛挡住了视线,我眯着眼睛仔细看。

那衣服是那两个新来的,原来他们的尸体被扔在这儿。

我没空感慨,身体一激灵,赶紧跑出草丛。这里太危险了,得赶紧离开。

“坤哥,搞定了吗?”徐飞看我跑出来,就问。

“嗯,快走,这里不安全。”

我没告诉他草丛里看到的东西,免得他心里不舒服。

又骑了三四分钟电动车,终于看到了一个村庄的影子。

到了村庄附近,我把枪里的几个弹簧扔过墙,扔进了别人家的院子。

一路上,我又零零碎碎地丢了几个零件,快到县城的时候,已经全扔光了。

反正,就算让我找,我也找不全零件,没法再把枪组装起来了。

子弹也是,我一路走一路撒,基本上都扔到了沟里、草丛里或者荒地里。

时间掐得很准,七点,我们正好进了县城。

在县城里稍微绕了一下,我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,把两辆车都停在那里。

提起最后剩下的黑袋子,我和徐飞都换了衣服。

我们原来都是一身黑,现在我换成了白色T恤,牛仔短裤,徐飞换成了卡其色T恤和裤子。

“坤哥,接下来怎么办?”先等等,我得问问。

我拿出手机,拨了个电话。

22

电话那头,一个在缅甸的华人,名叫秦方,他和我妻子有点远房亲戚的关系。

妻子催促我,得赶紧从那个诈骗团伙里脱身,找个热闹点的地方,秦方就能帮我回国。

其实,那天张强给我们传授骗术的时候,我就跟妻子坦白了,我掉进了诈骗的陷阱。

那天,我借口学习,借了张强的手机,实际上是为了偷看那个女孩的微信号。

好在她改过微信号,只有三个字母,后面跟着一串数字。

要是原始的微信号,那一串数字我肯定记不住。

从账号的组合来看,应该是她名字的首字母加上生日。

我把这账号告诉了妻子,让她去联系那个“顾客”,这样就避免了我的手机里出现“顾客”的信息。

所以张强到现在可能都不知道,她怎么突然就清醒了。

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个坏消息:

秦方来的路上,遇到了山体滑坡,他得绕道,比原计划至少晚两个小时。

本来我们约的是上午十点,现在看来得推迟到中午十二点了。

秦方让我们先吃点东西,找个地方避一避。

我看了看时间,才七点二十,打算去早餐摊买点吃的,然后打车去秦方那边,早点见面,早点安心。

可我还没来得及买早餐,手机就响了。

一看,是张强打来的。

23

我直接无视了,把手机屏幕给关了。

之后徐飞的手机又响个不停,我叫他别理,直接挂断。

紧接着,我俩手机都收到了一条信息:

「小鬼,你们把我们公司想得太简单了,真以为我们老板就是个骗子头子?你们跑不掉的,只要在缅北这块地,你们早晚得被抓回来!识相点赶紧回来,我可以跟老板求情,不然,你们的下场会比老赵还惨!」

我直接给张强回了条信息:

「你觉得我出来了还会回去吗?呵呵,你现在连车都开不走,怎么来找我?我既然逃出来了,就没打算再回去求饶,大不了一死,还能怎么样?」

「等着瞧,既然你不肯回来,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。」张强又给我发了条信息。

张强今天起得特别早,看来他对老板的出行很上心。

而我直接把钥匙都带走了,他在老板面前肯定少不了挨骂,甚至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后果。

他给我发信息不过是想让我快点把钥匙送回去,至于在老板面前替我们求情?

呵呵,我估计他恨不得把我俩皮都扒了!

我看了看手上的电驴钥匙和林肯加长的钥匙,随手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。

宵禁刚过没多久,早餐摊的生意却挺火爆,十几个人围着早餐店。

我去路边摊买了两份早饭,一看时间都快八点了。

「先上车再吃吧。」我跟徐飞说,一边往出租车那边走。

离公司远一点,心里也踏实一点,这里离公司就十公里,公司的人很快就能赶过来。太危险了。

前面停着两辆出租车,两个司机各自站在自己的车边,下了车在闲聊,没注意到我走过去。

我听到他们说:

「那边公司有两个逃出来了,你知道吗?」

「知道啊,早上刚通知的。还挺值钱,说是抓一个给十万。」

「十万,得我开好几年的车了。」

「不过现在就知道他们穿的黑色衣服和裤子,还不知道长什么样。」

「你小子还真想抓啊,这个钱可不好赚,他俩跑的时候还带走了两把枪,你可别钱没赚到,把自己命给搭进去了。」

「你说点好话行不,毕竟就算不直接抓,提供个线索也有钱呢,说不定这两个就被我们碰上了呢。」

「诶,发视频了,监控画面,快看看这两个人长什么样。」

两个人把脑袋凑到一起往手机上看。

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,拉着徐飞一起往回走,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。

动作这么快?

出租车是坐不得了。

24

张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:

「我已经把你们的照片发出去了,你们自己看着办吧,哈哈,你们俩现在就算想回来也来不及了!」

我没搭理他,因为回复他毫无意义。

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,等秦方来接我们。

「是找个没人的角落还是去酒店?」我向徐飞询问。

徐飞环顾四周,沉思了几秒。

「如果找个偏僻的地方,秦方来接我们就不方便了,而且如果那个老板真像张强说的那么厉害,肯定会搜遍全城,那我们可就无处可逃了。」

「说得对,那就去那儿吧。」我指着前方的大酒店说。

没想到,在大酒店里,我竟然遇到了熟人。

这人自然是赵哥。

更让我没想到的是,赵哥并不姓赵,他姓叶。

「赵总。」前台小姐看到赵哥来了,跟他打了个招呼。

我特意转过脸,不让赵哥看到我。

「我伯父的房间准备好了吗?」赵哥大大咧咧地问,根本没注意到我们。

「准备好了,赵总。」前台小姐恭敬地回答。

「让你们酒店的司机去乡下接我伯父,十点前要到那边的公司,他那边的车出了点问题。」

「好的,我马上通知司机。」

赵哥交代完事情后,急匆匆地走进了酒店。

我问前台小姐:

「这个人是你们酒店的老板吗?」

「他是我们的总经理,叶总。」

「叶总?姓叶吗,刚才他身边的人叫他赵哥。」

「哦。」前台小姐笑了笑,「他叫叶天赵,身边的人有的叫他赵哥。」

「他伯父是这家店的老板吗?」

「是的,我们老板叫叶生辉,他今天八十大寿,给我们这些员工发的奖金都够花好几个月的呢。」前台小姐笑得很开心。

叶生辉……不就是老叶吗?我记得在他的房间里看到过这三个字!

怪不得!他的房间布置得明显比基哥还要好得多。原来,他才是真正的老板!

我还敢住这里吗?

我冷静了一下,整理了一下思绪,对前台小姐说:

「小姐,麻烦开一个双人标间。」

豁出去了。

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,我赌一把,就赌他会不会想到我就住在他家的酒店!

他拿的是二十万,而我们赌上的是我们的命。

25

咱俩悄悄猫在四楼的小屋里,手里攥着表,眼巴巴地盼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。

我把窗帘给拉严实了。外头一有脚步声,我这心就提到嗓子眼,生怕突然冲进来几个荷枪实弹的壮汉。

「坤哥,你心里发怵不?」屋里空调吹得凉飕飕的,徐飞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。

「别紧张,咱们很快就能回家。」我安抚他说。

「到了中国,咱就到家了。那儿咱们就不用天天做噩梦,不用天天逼着骗人,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。」我接着安慰徐飞。

「你觉得咱们能回去吧,不会再被逮回公司去吧。」

「那肯定的,都到这份上了,秦方也快到了,等咱们上了他车,就再也见不到公司那些人了。」

「可惜老赵没影了,要是老赵能跟咱们一块儿出来多好啊。」

「老赵肯定也没事,说不定他已经得救了呢。」

虽然我是这么安慰他,但我心里清楚,老赵八成是凶多吉少了。

十点半了,秦方还没露面,我偷偷掀开窗帘往外瞅了瞅。楼下停了一堆豪车。

中间那辆最先有人下来。

酒店保安殷勤地打开车门,就见穿着青袍的老叶慢悠悠地下了车。

他一下车,其他车上的人也纷纷下来。所有人都跟在老叶屁股后面,跟着他往酒店里走。

赵哥也站在酒店外头,迎接老叶的到来。

这时候我终于接到了秦方的电话:

「兄弟,你在哪儿呢?」

我把位置告诉他了,还把从保安那儿听来的消息也告诉他了。

「叶生辉?那可是个大人物,怪不得张强口气那么狂。他在缅北,不光黑道上有人,而且他这酒店,虽然是县城里的,但已经是周围一百多公里内最好的了,招待过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我尽快赶过去,你们自己小心点。」秦方说。

26

11点53分,秦方总算是到了。

我拉开了房间的窗帘,瞥见了他的车影。

我和徐飞一同走下了楼梯。

经过酒店前台时,前台的小姐姐正忙着打电话:

「确实有两个家伙挺古怪的,看起来不像是这儿的常客,订了个双人房,但他们穿的衣服不是黑色的……」

我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,不确定前台的小姐姐是否注意到了我们。

我连酒店的押金都没退,直接上了秦方的车。

27

我回到了祖国的怀抱。

在海关那儿,几位警官正等着我。

警官旁边,我那亲爱的妻子也站在那里。

“你终于回来了!”妻子一把抱住我,我也紧紧地回抱着她。

之后,我和徐飞向警察坦白了我们的过失,还揭发了江哥,并且把张强给我的那2500块钱也上交给了警察。

最终,警方考虑到我们的实际情况,对我们进行了一番教育,然后就让我们回家了。

后来警察告诉我们:其实那次我们假扮成“宝贝淘”客服虽然得手了,但实际上并没有拿到钱。

因为现在各种账户除了验证码,通常还需要人脸识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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